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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杭州西湖以她的妩媚和清丽“风流”了整整两千年,至今容颜不仅毫无衰相,倒是在当地人的精心呵护下,越发地富有魅力了。无论春秋佳日还是风雨天气,慕名而来者摩肩接踵。游则留连忘返,去则魂牵梦萦,白居易一声“未能抛得杭州去,一半勾留是此湖”的叹息是那样的深情缱绻,道尽了天下游西湖者共同的心声。
万千的爱恋,尽在这一声悠悠的叹息之中。
我也算是个幸运儿了。自从来到杭州这座天堂城市,供职的单位就在紧贴里西湖的山麓,与那明媚的湖光只隔着一条二三十米的马路。于是,每天的上班便成为一件美丽的事情。趴在案头的时间久了,就抬起头,眼睛越过一片翠绿的梧桐树梢,便是那一泓温柔的涟漪,一身的疲惫可于顷刻间化为乌有。午休时光,约上三两同好,漫步于湖堤绿岸,或登上宝石山作全景式的概览,是我们经常性的消遣。湖光山色,阴晴明晦,哪儿的迎春花开得最热烈,哪一株桃花开得最早,哪一片柳叶最先舞弄春天的新绿,哪一朵荷花悄悄引领初夏的清香,……西湖的些许变化,我们可以说是最先见证且体味到的人之一。
十五六年啊,我就一直这样享受着西湖,并且以为这样美好的事情会永远延续,直到退休,直到终生。没想到突然有一天,我们也会搬迁,尽管新址离西湖不算太远,但先前那种没有距离的朝夕斯磨的亲近感觉是一去不复返了。获知消息的那一刻,心头不禁生出一丝惆怅。那一声叹息,也于瞬间穿过千年的时空,轰然奔来……
2半年之后的某一天,我在翻看一本描写西湖的摄影集《天堂明珠——杭州西湖》,居然有“故地”重游的感觉——我先前以为,这样的感觉总得过去十年八载才会有吧。
惊回首,半年之内,我竟然没有“专程”去看过西湖一次,尽管新的办公地点离西湖其实不能算太远。
现实的杂务和隔膜就这样把一颗心生生地剥离于那曾经拥有的以为不可须臾离开的一份情感。我为自己的疏忽感到害羞,更感叹时光流逝的疾速——仿佛昨天才搬的家呀,怎么就半年了呢?
由此也想到,每一个杭州人也可以问一问自己,你离上一次亲近西湖的时间有多久了?杭州之有西湖,无疑是天大的福分啊,相信置身其中的人都会体会到这份独特而美丽的幸福。只是,能每天享受这份幸福的人少而又少,现实中的我们毕竟是忙碌的多,有更多的事务似乎由不得你经常去做清闲的美梦。偶尔得暇,大多也只是匆匆一游,很难于细微处品味其特别的风神仪态。
当然,西湖依旧超然一切地美丽着,不管人们的辜负与否。
其实古人的“卧游”之法即可解决因忙碌而无法时时亲近西湖的窘状。古人也说“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地上之文章”,说明是可以将山水移到书桌上来慢慢细细地欣赏的。
将一本好的西湖画册置于案头,便如同把西湖搬到你的家。这样的替代并不说明聊胜于无的将就,与真实的游玩相比,“卧游”也是另有妙处的,它至少可以在一种更“静”更“闲”更“纯”的心境中品味西湖的艺术之美,如再以想象丰富之,魅力或许当远在真实的游玩之上呢。
是的,当你真实的置身其中的时候,你看到的固然是明丽嫣然,生动鲜活;但拉开一段距离,你欣赏到的可能是更为本质的内涵和风神。一页一页地翻着,西湖就这样在我的心里又慢慢地复活了,无法描摹的万千风情,荡人心魂的一泓柔媚……
3“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这样的事不仅仅古代有呵。我今天能在幽静的书桌前捧一本精美的画册卧游西湖,重温对西湖的痴情,自然得益于一位更痴情的摄影师——刘中的辛勤劳动。
恰巧,《天堂明珠——杭州西湖》画册的编辑是我的朋友。据他说,画册的几百幅图片是刘中积十年之功拍摄的近五万张图片中精选出来的,艺术之精自不待言,而对西湖用情之深、真、痴,更非常人所能及。很多精彩的摄影作品,都是在酷暑或寒冬等恶劣天气中拍摄的。他曾在摄氏39度的高温中站在宝石山顶数个小时,就为了等一片向东涌动的云彩“走进”他的镜头;他曾连续4天于凌晨4点守候在山上,就为了一张理想的“宝石流霞”;他会爬上树梢一整天,就为了近距离捕捉西湖鸟儿的天真憨态……
拍摄西湖其实很不容易,无论是摄影还是其他艺术创作,均有三难:其一,西湖之美,在于造化之奇,天然图画,难于描摹;其二,西湖之美,尽人皆知,人心万千,美亦万千,难于调和;其三,西湖之美,得几千年文化孕养,内涵深厚,得一漏万,难于表现。
刘中是深知这个道理的,所以他不仅在技术上精益求精,力图出新出奇;操作上历尽辛苦而甘之如饴;更于文化内涵的表现上细细品味,推敲再三。从画册看来,他的努力无疑是有成效的。
西湖风采,得这样一位有心人品味描摹,真是千古幸事呢!
编者按:
一. 该文章发表于《浙江画报》2003年第二期、《今日早报》2003年2月21日《都市文化》栏目(第28版)。《每日商报》2003年4月12日《阅读》栏目(第7版)。
二. 《天堂明珠--杭州西湖》摄影:刘
中,画册为中英文版,开版尺寸:12开本(260 x 250mm)共120页。由浙江摄影出版社出版发行,各新华书店有售,定价人民币60元 |